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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江:一张发黄照片揪出24年前涉命案两逃犯

2018-10-09 17:39 来源:南方网 杨世华 张俊

  

  ​ 南方网讯(全媒体记者/杨世华 张俊 通讯员/谭国色 梁晋)9月13日,受台风“百里嘉”影响,已入秋的阳春依然感觉很闷热。

  当天下午4点多,在一辆警车的引路下,一特警车驶进了阳春市春湾镇人民路。车刚停下,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。虽然雨很大,但街道两边瞬时围拢了很多群众。

  20分钟后,雨稍为小了点。在多名民警的看押下,戴着手铐、脚镣的覃某龙、覃某建两兄弟先后从特警车内走下来。 此时,街边的群众开始交头接耳、议论着什么。走在大街上,覃某两兄弟都低着头,偶尔偷偷地瞄一眼街边的路人,似乎在寻找熟悉的面孔。街口上方横挂着“公安干警建奇功 20多年终昭雪”、“人民警察恩难忘 千辛万苦破命案”的两条标语,将群众议论的焦点回到了24年前的那个夜晚……

  为了兄弟义气犯下命案

  1992年6月,品学兼优的覃某建以优异的成绩考上暨南大学专科,读的是经济系涉外经济管理专科。对于祖辈都是生长于山村的覃家来说,这可是一次改变命运的宝贵机会。村内左邻右里奔走相告,纷纷前来道贺。

  转眼,三年的专科学习结束了。1994年5月,覃某建顺利毕业,并在家等待分配工作。九十年代初的名牌大学生,在农村乡镇可是香饽饽,被分配的工作条件自然也是很优越的。

  人生就像一次远航,遇到风浪,如未能正确掌舵,就会将船驶向深渊。

  1994年10月22日晚,对于覃某建来说,那是缠绕着他20多年的噩梦的开始。当天晚上10点多,他和弟弟覃某龙正在家里看着电视。突然,家里的电话频繁响个不停,每次都是弟弟去接听电话。覃某建发现弟弟接听完电话后,神情紧张。弟弟覃某龙告诉他,朋友陈某诚和别人发生了矛盾,要出去看看。覃某建劝不住弟弟,但又担心弟弟出事,于是他也跟着弟弟一起走出了家门。

  覃某建坦言,由于当时家里经济困难,为了供自己读大学,弟弟初中毕业就出社会工作。出到社会后,10几岁的覃某龙变得不安分,经常和社会的一些闲散人员一起,有时候还参与“收数”追债。

  据覃某龙后来回忆,当天晚上,其朋友陈某诚因为矛盾纠纷,与黎某雄在家门口吵闹,要求其过去帮忙。

  覃某建跟着弟弟到了陈某诚家门口后,见到几个人正在吵闹、推打。为了哥们义气,到了现场后,覃某龙、覃某建两兄弟也介入了吵闹当中,而且气氛越来越激烈。“在争吵的过程中,我的大腿被黎某雄扎了两刀。”覃某建称,时间太久了,当时详细的情况已经记不清楚。瞬即,吵闹演变为了打斗、持刀追砍,最终黎某雄被陈某诚、覃某龙等人持刀追砍,倒在陈某诚家的客厅内,因流血过多身亡。

  民警接力追捕24年

  案发后,辖区春湾派出所第一时间组织警力赶赴现场,但涉案的犯罪嫌疑人已经逃离现场。当晚,阳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方面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开展勘察,另一方面派出警力在各大路口设卡盘查,拦截可疑人员。但一直到天亮,仍然没有犯罪嫌疑人的踪影。

  “当时户籍资料都是手写的,还没有电脑化,更没有互联网。”当时参与侦查的民警回忆,犯罪嫌疑人潜逃后,人间蒸发似的,也从未与家人联系。民警当时调查还发现,覃某建、覃某龙的父母承受不了乡亲的异样眼神及死者家属的责骂,后来偷偷地离开了家乡,搬到了异市居住。

  2002年,电脑联网在警队普及后,一直追查此案8年的办案民警将涉案的犯罪嫌疑人上网追逃。2007年,梁国镖从阳春市公安局到春湾派出所挂职,自1996年参加公安工作后,他就对这起案件非常在意。因此,到了派出所后,他和同事花了几年时间对该案进行了重新分析整理,追踪犯罪嫌疑人踪迹,但依然毫无信息。2011年,全国公安机关“清网行动”打响,借此机会,阳春警方继续组织警力对该案犯罪嫌疑人的行踪展开侦查,并根据掌握的蛛丝马迹,先后组织警力赶赴省内多个地市及广西、湖南等地追捕。期间,追捕民警赶到了覃某建的大学母校暨南大学,希望在这里能够获得更多信息。但在学校,民警除了找到了一张覃某建读书时照的一寸证件照外,其他一无所获。

  随着时间的流逝,阳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换了一批又一批,有的退休、有的轮岗,直到2018年,办理此案的民警已经换了6批。虽然如此,人换了,但案子还一直在民警手里接力着。

  这也是刑警精神所在---案子一日不破绝不停止追踪。

  智慧新警务人海中“认出”凶手

  2018年,全市公安机关强力开展“2018飓风”专项行动及智慧新警务工作。借助智慧新警务的开展,阳春市公安局“人脸识别”协助侦查技术得到突破。

  “智慧新警务的到来,帮我们解决了以前技术落后突破不了的瓶颈。”现任阳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长覃田有所感触地说。一直在破案一线的覃田,对于这起案件也紧盯不放。2018年“飓风”行动启动后,他要求刑警队情报信息研判组要将往年未破的积案逐一梳理,并要对积案逃犯重点展开研判分析,寻找踪迹。

  “当初这个案子,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这张一寸证件照。”信息研判组罗辉找出了那张照片发黄的一寸证件照给记者看。照片中的男子是当时20岁的覃某建,与24年之后的覃某建相比真是天壤之别。但罗辉就是盯着这张照片,不管是上班,还是下班、周末、休假,他都坐在电脑前,通过智慧新警务技术,查找比对、比对查找。“经过层层比对、筛选,最终我们将范围缩小到了100多个人。”罗辉激动地说,在茫茫人海中比对出100多人,他和同事都已经很兴奋了。为了将范围不断地缩小,罗辉和同事又对这来自全国各地的100多个人进行细致的排查。“排除每一个人,我们都非常谨慎,只要有疑点都要继续排查,直到疑点消除。”罗辉说,他们由开始的100多个对象,逐一排除剩下90、70、60、40、20……排查到还剩下10多个人的时候,电脑也遇到了瓶颈。于是,刑警队决定组织警力,分别赶赴这10多个可疑对象的住地实地展开排查。由于只是可疑对象,办案民警到了各地后,只能拿着那张照片乔装暗中逐个排查。

  经过几个月的外围排查回来后,办案民警再次对收获的资料进行综合分析研判比对。这一比,案件有了重大突破。在剔除所有疑点后,辽宁北票一男子的各方面信息与办案民警要找的对象非常相似。掌握这一情况后,办案民警激动得彻夜难眠,通宵继续对该男子的信息作进一步调查。次日,专案组立即组织了几名精干警力赶赴辽宁北票。为了不打草惊蛇,在与当地警方沟通联系后,办案民警在当地围绕该男子的情况展开了秘密调查。经过先后6次赶赴北票侦查,目标最终确定无误后,专案组决定采取抓捕行动。今年7月2日,梁国镖带着几名民警便衣出现在覃某建居住的小区。当天晚上6点多,梁国镖发现一家三口从外面进入小区,男子的神情及样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“覃某建。”当该男子刚要进入小区楼房电梯时,站在电梯旁的梁国镖向该男子叫了一声。听到这一名字后,覃某建突然挺住了脚步,警惕地望了一眼梁国镖等人。在得知梁国镖等人是从阳春市公安局过来后,覃某建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。“这一天还是来了。”在向身边的妻子及儿子说了几句话后,覃某建跟着民警上了警车。随后,覃某建的弟弟覃某龙也在北票落网。

  隐姓埋名24年不见父母

  案发当晚,覃某两兄弟逃到了哪里?逃亡的24年时间里,他们又是怎么度过的?

  在阳春市看守所审讯室,覃某两兄弟分别向民警回忆着这24年的潜逃生涯。

  原来,当晚案发后,覃某建意识到出了大事,惊恐之余,他和弟弟覃某龙趁着夜色迅速逃离现场。

  当天晚上,覃某两兄弟连家都不敢回,而是一路往河朗、松柏方向逃跑。因为腿部受刀伤,逃到松柏路段时,覃某建在半路一间药店里进行了简单包扎后,继续往云浮方向潜逃。次日凌晨3点,他们逃到了云浮郁南。由于没有身份证,身上也没带多少钱,覃某建和弟弟不敢住宿,而是在当地公园、街边的凉亭内过了几个日夜。随后,覃某两兄弟分道扬镳,各自到中山、广州、佛山等珠三角城市打工。因为没有身份证,他们都是挑选那些包吃包住的活来干。据覃某两兄弟供述,为了逃避追捕,刚开始他们都不敢打长工,都是做一些搬运类的体力工,而且每过一段时间,他们就换到别的城市去找活干。“这20多年都是在惊恐中度过的,每晚都做噩梦。”覃某建回忆起逃亡路,捂脸痛哭。1999年,覃某建在工厂打工时认识了辽宁籍的一女孩,并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。随后,覃某建跟随女朋友到了辽宁北票,并很快结婚生了一个儿子。有了家庭后,覃某建更加珍惜当时的生活,出入就变得更加谨慎,24年间,他一直不敢回家探望父母。“我的妻子很好,我的儿子也马上高考了,成绩很好,可以考上国内一级名牌大学,我最担心的是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他学习。”谈起亲人,覃某建觉得最惭愧、对不起的是他的妻子和读高三的小孩。警察当初从其小区将其带走时,他只是轻轻地和妻子、儿子说是以前犯了点事,回去配合一下调查。“很对不起死者家属。做事千万不要冲动,要不然会影响很多人。”覃某建后悔道。

  “希望他们身体健康,长寿一点,等我们出来再还养育之恩。”谈到70多岁的父母,覃某龙哽咽着说。

编辑: 李明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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